仔細回想自己心中的年度人物,居然是說話時長不及一個 coffee chat 的跳舞老師。住在過度性質的城市裡,習慣人們像是飯局裡的免洗筷,盡興而別。飯局可以是好吃的,但短暫的相聚和道別都是人生中的必然。君子之交淡如水,我也隨遇而安。
第一次見到舞團的老師的時候,就聽說他是個恰查某。我不敢遲到,每週也乖乖地向老師問好和道別。老師常常鼓勵我們這群業餘舞者,但我總覺得這只是老師應盡的職分。反正,我們跳的是健康樂活的土風舞性質,他的鼓勵,終究只是對初學者的善意,不足為意。
直到某一場表演,在上台前的燈紅酒綠,他一如往常的加油打氣一瞬間讓我打顫。仔細端詳他認真的神情,覺得非常不對勁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,我的腦海一瞬間閃過了很多畫面,他一天上課的模樣,我們不練習,把整支舞忘光光的那天,還有表演走會大亂的那次。對,非常奇怪,因為不論陰晴風雨,他既不發怒也不氣餒,就是這副飽滿的肯定,我看過太多次了,他該不會,不是一場飯局?
自此之後,我開始在能在他的眼神裡找到一點默契,也發現他能從我的表情裡揀出細節。雖然我不像其他健談的同學們下課會一起聊天,但當那天他說沒有時間熱身,我一小瞬間感到失望的時候,他慌慌忙忙的說:「阿阿!好啦…今天是真的真的沒有空……」
我忍不住撲哧一笑。可惜中年男同學就沒有這種運氣了,當他問老師可不可以表演一整支舞的時候,他只一邊脫下他的高跟鞋,一邊狠狠的瞪說:「我之前不是表演過了嗎?」
年度的最後一堂課,我們加入高級班一起練習,一人搭著一個舞伴,只見剩下的人越來越少,我逐漸緊張起來,是因為我跳得太差分不到人嗎?還是因為太矮?等等剩我一個人會不會很尷尬啊?正當憂慮在頭頂盤旋,我突然感覺的有人從身後輕輕攬住了我,在 50 多個同學面前,狡黠的聲音擦過我的側臉:”I’m going to keep her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