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inerva 的同學來自世界四十幾個國家,而我們就像是世界的縮影,世界級的紛爭當然也反應在學校裡,上次的大紛爭,大概就是香港反中運動了。
隨然學期都已經結束了,烏克蘭戰仍舊持續,同學仍會告訴我他家門口被炸飛,他媽媽每天以淚洗面,告訴他失去生命的力量等事情,但學校裡的衝突,特別是烏、俄同學之間,和白人和黑人同學之間的爭吵,仍令我印象深刻。
學校的烏、俄衝突
衝突剛發生的前段,烏克蘭人氣急敗壞,在全校同學群組要求大家全力支持,發了好多影片、努力募款,有些人甚至因為心情焦急,說這些是同學們都「應該」做的,並要求俄國同學上街示威遊行。
俄國同學回覆:「我看到了,但是現在只要有人遊行,就會被政府抓起來關進牢裡。」
烏克蘭同學說:「當我的父親、兄長,每天冒著失去生命被炸死的危險,你只害怕自己被抓去關嗎?」
爾後,俄國同學點出俄羅斯轟炸平民的新聞:「這個是假新聞,你看裝扮、語言……」
烏克蘭同學全數圍剿,激動地罵:「我不敢相信,在這樣善惡分明的情況下,你居然會這樣說!」
俄國同學並不是想要說普丁是對的,只是想要提醒大家資訊的正確性而已,只是他們的關係就此出現更大的裂痕。
學校的白人、黑人間衝突
除了烏、俄同學之間,其他同學的情緒性反應也很多,像是為什麼烏克蘭發生衝突全世界關注,中東長期戰亂,卻沒有人關心呢?之前亞美尼亞戰爭時,都有同學要上戰場了,難道就只有白人的命才是命嗎?網路上傳出一支影片報導在烏克蘭的黑人們被拒絕搭上火車的新聞,一些黑人同學就在群組裡發表看法。
一個烏克蘭同學看到說:「嘿、我了解你們的種族歧視是個很重要的問題,但現在我們的國家處於危急存亡之秋,我們現在沒有心力煩惱種族歧視,可以先擱置這件事情嗎?我保證之後會好好聽你們說。」
雖然他語調和善,但當他來回討論,說烏克蘭的屠殺比黑人歷史性的歧視還重要的同時,終究引起黑人同學的憤怒。我一開始並不了解黑人同學的成長歷程,想說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,比較能理解烏克蘭人的心情,後來才明白,他們的創傷體現在他們從小到大每天生活的細節裡,是我不能感同身受的。
奈及利亞同學尖叫:「老實說,我真的覺得很可恥,我們只能在『你們』(白人們)想要聽的時候才能提出來!」
另一個黑人同學生氣的說:「問題在於即便是這種緊急狀況,人們還是找到時間和精力歧視我們,難道我要想辦法等到我變成藍眼睛、白皮膚的那天,我的生命才會被重視嗎?」
烏克蘭同學回:「這已經不是我『想』不想聽,而不是有沒有能力的問題,我每天睡不著、心悸、只能擔心我的家人,難道你有親友在那邊嗎?」
奈及利亞同學說:「當然有,我陪我住在烏克蘭的奈及利亞朋友昨天深聊到半夜,因為他實在太害怕了!這不是個該被之後再討論的議題,因為我的朋友的生命現在就掛在那!」
後續爭吵不斷,有人說是簽證問題,而衍生到為什麼黑人國家簽證弱,就沒有接受救援的資格嗎?有人說兩邊都該顧,但心力交瘁的大家能多靠近這份理想?
有點諷刺的是,Minerva 最想要教會我們的批判性思考,在這種時刻,不只是沒什麼用,而是一點用都沒有。畢竟在身旁親友受到生命威脅時,有心理狀態批判性思考,非常困難。回頭看,我甚至不太確定當時最需要的是批判性思考,還是只是一點同理心。
但就像世界一樣,雖然大部分是衝突,還是有人默默的付出,我還是看到有烏克蘭同學默默幫助在烏克蘭的黑人,指導他們怎麼出境。
Minerva 重視文化交流和衝擊,但才發現有些真實世界的課堂,還是得以眼淚作註的。